实验室的灯总是亮着
我所在的学校原本是一座师范型高校,但是随着近年来高等教育的改革,有加上办学的确可以带动一方经济的发展,所以
我校也顺应历史发展的潮流,也由师范大学变革为一座综合性高校。
学校领导为了加快学校的变革步伐,大大小小给师生们开了十几场会,说要改变思想,与时俱进,贯彻“三个代
表”。要我们贡献自己微薄的力量。
我呢,是理工学院的一名学生,电脑发烧友,喜欢搞搞“研究”来点什么小发明的。所以呀,一来大学,我便一
门心思想加入校科技协会,可是很长时间没有成功,后来听了一个老乡师兄的建议,贴上了几顿酒钱,给“领导”孝敬了一
下,没有几天我也便成了“公家人”人了。可是我受压榨的命运实际上刚刚开始,我在协会里只能给他们打打下手,重的不讨
好的活都让我干,但我知道“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还有我自小读史书、兵书谙知为官之道。苦熬了几年在几个“哥们”的
帮助下,我终于慢慢地熬上了校科技协会理事长的宝座!
学校要建设,我们科技协会作为站在社会最前沿的“铁军”当然不能冷袖旁观了,毕竟这也是我表现的好机会,
机不可失呀!随即我也大大小小开了五六场会来研究一下我们能为学校干点什么。可是事情总是有它复杂的一面,所以我们最
终没有弄出个结果也是很正常的。
一天一位部下请我喝酒,我不好推辞也就去了。但是我任何时刻都不忘记工作的作风并没有改变,在喝酒过程中
我又谈到了上面那件事情,这着实让这位部下唏嘘。他说:“前几天看报,说xx大学学生自行研制了一只电动船,受到各界人
士的很高评价,给加上了个什么xx市第一只电动船的番号,那几个同学不仅得了奖金还受到领导的亲切接见。我认为我们也可
以……”说着向我嘿嘿直笑,十分丑陋,但我从不以貌取人,便说:“你的提议值得考虑。”
回来后,经过仔细考虑,我也认为这的确是个难得的机会。第二天,我便请团委的几个老师帮忙--其实他们也没
有什么,只不过是刚留校的大学生而已,所以我们很谈的来。他们十分高兴,说你好好干,给学校添光。但当我把实验所需的
经费、实验室等要求说明后,他们一脸为难的样子。哼,他们还是那个熊样,不是我说,一点长进也没有。我接着笑道:“明
晚老地方我们在仔细探讨,怎么样?”他们马上一叠声说:“好啊,这事我们一定尽力。”
第二天晚上,三杯酒下肚,我嘲笑说:“这次你们不会再给我弄几张电话卡,让我自己卖掉作协会的经费吧?”
他们忙说:“那能呢!象咱们的关系,怎么会呢。我们给你跑了两天,可不容易了!”我说:“别在我面前搞这一手,你也就
骗骗菜鸡!”他一脸讪笑说:“呵呵,学校上边说了,大概可以给一万那!他们说特殊情况特别对待,我们都信的过你。”喝
了一杯又说:“不过这次你可怎么也弄出个东西来,我们在领导面前可给你下了军令状了,要不然……”我忙让酒,说:“喝
喝,我知道了,知道了!”等到他们半醉时,我突然想到:“学校让我们在哪里捣鼓呀?”“学校实验室紧张,不好办,就那
么一间还闲着,就是二楼那间一直亮着等的实验室!”
我一听,打了个寒噤。四楼是我们学校的力学、热学实验室所在区就在前不久在那里死了一个人!听说是个女
孩,叫史婷婷,是物理系的。说到这里我得插几句,他们物理系向来是我们学院的王牌军,以勤奋苦学著称,前一段时间讲师
还要我们向他们学习呢!说人家做实验都做到半夜。可是刚说了不久就出事了。那天他们系做非良性导体导热系数的测定这个
实验。由于所需数据多,要用很长时间,所以他们很晚才做完,陆续离开。可是那个叫史婷婷的偏就走的更晚了,也许是太劳
累或者还有什么原因,她竟然把导线接到高压电源上,不幸当然就发生了,她触电了,当时如果有人在及时切断电源或许还有
救,可是全区就她一个在,老师也不知道上哪里了。等到保安关实验室时,发现四楼的灯还亮着,上来一看史婷婷早就死了。
后来听说那间房子的灯一直就亮着,半夜还有女子的哭泣声。但我心说,拉倒吧。还不是楼管懒的关,学校教室里不关灯的多
着呢!公家的钱不知心疼嘛!
但是我这个人小胆,又加上人们以讹传讹,我虽不信,但也的确害怕。
“喂,怎么了,难道你不敢?”那小子推了我一把说到。
“谁说我不敢,难道还有鬼不成!”我嚷道。
这一次学校的效率可真快,才过了一个多月,经费已经划到协会的帐下。但是只有8000元,我心想,团委这帮蛀
虫可真黑!
几天后,我把各种东西买办好,便运到了那个实验室里,这实验楼是五六十年代的建筑,墙上一些地方都坍圮
了,污迹斑驳,刚进去时仿佛闻到了一阵焦臭味!
实验台上配备着一台电脑,我过去一看还“不错”,16位处理器,20G的硬盘,上面还写着1999年购进。我心
想:“还不错,才一个世纪嘛!”
随后的日子里,我领着协会的几个骨干便在实验室里忙了起来。每天下午离开之前,我总会把实验室的灯全部关
掉,可是听说每天晚上灯还是亮着,我也亲眼见过几次,里面似乎还有一个人影在动,很缥缈。但是我每天除了上课就是搞实
验,忙的焦头烂额也就没有在意。况且我们在白天,又那么多人,所以也没有什么可怕的。
直到有一天,校领导过问了一下进程,并建议晚上加班。我呢?就让所有的人把铺盖都带到实验室。第一天晚
上,忙到12点多,大家一致要求放松一下,我便用电脑放电影给他们看。我觉得很累就躺下了。可是怎么也睡不着。窗外起了
大风呼啸着。大树摇曳,树影狰狞。投进窗来有点可怕。突然,我听到有女孩哭泣的声音,夹杂在风声中,虚虚实实,似真似
幻。
“喂,你们听到有什么声音了吗?”我问他们。
“哪有什么声音,快睡吧!”他们看的正起劲,不耐烦的说。
我只好又躺下,但那树影着实可怕,我忙命他们将灯关了。但“啪”的一声等又开了!吓的我“噌”地坐了起
来。他们又过去关了一下,可没有等他转过身,灯又亮了。他便又关,但是灯还是自动亮了。我们都惊慌起来,一个手下说:
“是不是开关坏了,还是?”他没敢说下去,用恐惧的目光环视了一下实验室。
就在这时,我听到了脚步声,由远及近,在走廊里!这群人吓的忙围到我身边。我们大气不敢喘地望着门,新悬
到了嗓眼上。“吱呀”一声门开了!啊,我们尖叫起来,赶忙把头向被子里藏。
“你们干什么?有病呀!”一个男声怒斥道。
我们出来一看原来是保安那。我忙问道:“怎么了?”他说:“你们把灯一开一关的干什么?”我说:“没什么
事,大概开关坏了。”“哦,那你们赶紧睡觉吧!”说着便离开了。
第二天,团委书记找我,问:“你们几个人在实验室里,晚上?”我说:“加我六个。”“这样太多了,留两三
个人就够了。太多了,乱!”我一天便知道,是保安高了状。我忙答应着,就出来了。
到了晚上,我留下了另外两个人,一直干到一点多,他们两个突然说肚子疼,便跑着去了洗手间。我就坐在电脑
前聊天,一个叫“我要做”的女孩进入了我的视线。我调侃道:“你要做什么?”回答:“实验。”“什么实验?”我追问
道。“非良性导体导热系数测定?”“那你叫什么名字?”我好奇地问。“史婷婷。”“好名字!”我刚准备发过去,心突然
“咯噔”一下,背后直发毛。我不自觉的回头一看,一个面色苍白,乱发披肩的女子正站在不远处的一个实验台边,冲我一
笑:“过来呀!我们一起做实验。”
我一听,撒腿就跑,一直跑到洗手间,发现他们正在懒洋洋的抽烟,他们看着我的脸都变形了,以为是他们气
的。忙赔笑道:“我们就这两颗了,理事长,要不明天我给您再买盒?”
我气不达一处来,说:“不用了,屋里有鬼!”他们笑道:“理事长真会开玩笑。”说着也不顾我,便回实验室
去了。我也跟在他们后面望回挪,心想:“你们不信拉倒,过会吓死你们!”想到这里我还有点幸灾乐祸。
可是实验室里什么也没有了。我只好惊恐地回到实验室睡觉。躺在实验台上,我怎么也睡不着,我突然觉得灯光
刺目,感到夜晚原本就应该是黑暗的。这样似乎才是天经地义,符合逻辑的。但是我望着那开关发憷,怎么也没有勇气过去关
掉它。窗外树木静静的立着,有几棵矮点的努力的露上来点书尖,好象要窥探什么似的。刹那间,一阵风吹过,我闻到了一股
皮肉烧焦的气味。我吓的茫然四顾。用力推他们可是他们鼾声大作,死也不动。
“没有用的,他们今晚不会醒来。”一个女音,我猛然抬头,就是刚才那个女子,正站在我前面冲我笑!我努力
压制自己的恐惧感,说:“我从没有干过坏事,我们又素不相识,你干吗来找我,你可以找他们呀!”说着我用手指了指那两
个手下。
“不,他们帮不了我。”她说道。“为什么?”我接着问道。“我想让你帮我做完那还没有做完的实验,我天天
晚上来这里,可是他们把实验仪器那走了,所以我一直没有办法完成心愿。”她情情说。
见我没有回答,她好象很激动,说:“我不甘心,凭什么我的命就那么贱!就那么死了!”说着哭了起来,我这
个人最见不得女人哭,便安慰道:“为什么这样说?”抽泣道:“学校竟然把高压低压的符号颠倒了,是他们害死我的!”我
明白了,原来是学校实验楼管理不周,又加上年久失修。也是现在的学校只知道建设表面上的东西,光知道买地建房,很少把
前用在学生身上。沉默了半天,她继续说:“怨不得他们这时社会风气……我找你只想让你帮我把实验做完。这样我就可以安
心走了。听到这里我真的很感动,在现在弄虚作假成风的社会上还有这样的“人;。
我说:“现在学生实验数据,包括论文都很少有真的。你为什么还那么执着?”
“我只为我的心!”她斩钉截铁地回答。
“好,我帮你。”我说,“但不知道如何帮你?”
她破涕为笑:“谢谢你,只要你把实验仪器从准备室里带出来就好,我知道你有钥匙的。”
一个多小时后,她把实验做完了。她的象朵芙蓉花。说:“谢谢你,我走了,你是个好人!”说着她便走到了门
口突然她又停住了,象想起了什么,只见她罗袖一扬,灯熄灭了。
夜好静,我突然觉得我爱上了夜晚,至少夜晚可以让我看不见许多人类丑陋的面孔和行径。我也觉得和鬼打交道
比和人类坦诚的多,以心换心那!
几个月后,我们协会做的机器人成功,十几家报社都做了报道,我也受到了高级领导的接见,但当我接到荣誉证
书时,我突然觉得有一种空前的失落和悲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