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到伊甸园
梦的开端,记忆已残缺不全,为了寻找梦的线索,在梦中一度迷失。后来梦何时醒来,不止不记得,而且再难寻找归路,于
是不管哪个季节,总会有一些人象游魂一样,徘徊……
每晚都很难入睡,数着指头躺下;每早艰难醒来,淌着汗水醒来,不是我想的太多,只是梦让人太累。
遥远的异国传来的字符,带着凤鱼的问候,虽然语调依然温暖,但感觉早已冷却只剩下陌生的字符而已。没有办法
回信不知说什么才好。
听见开门的声音,我机械的回头,那是一长和我一样的脸,我的双生姐姐。
无果
“无实,起来了要迟到了。”
听到这样温柔的声音我才恍惚的想起,已经是大学三年纪的人了。
父亲似乎很不高兴,只是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我起晚了。姐姐柔顺的拉我坐在她旁边,我看着她柔顺的脸,想象若是
自己有一天变成这样,那会是多么离奇,不免觉得好笑的笑出声来,只是这样好象更惹的父亲反感了,而母亲则是一脸的担心,
我猜想她一定在怀疑我的来历,我时常惊叹,多么奇妙的一家人。
大学的生活可以清闲也可以繁忙,对我来说那是忧郁的,当我想到这个词的时候自己都觉得奇怪。姐姐在隔壁班,
虽然好象很近但又好象离我这里有一个世纪之远。
我没等无果一个人走出学校,她太文弱,也许是懦弱,不适合和我在一起。不过我到是遇到了其他人,一个叫海的
男人。
当我回过头,他的表情很自然并且平淡的说他跟了我几条街了,还说看见我的第一眼就觉得住在一起会很合适。这
算是我见过最有创意的告白了,所以我没有走开,并且接受了他的钥匙。
我去看了姑姑,我很喜欢她,因为和她在一起有种灵魂被释放的感觉,只是父亲不喜欢,并且被禁止。
姑姑家的房子在山角下,那是栋很大的别墅,是我家的祖宅。从前我们一家人都住在那里,可是在我六岁时,突然
间就搬走了,并且没有原因,至少我不知道。所以就只剩下姑姑自己住在里面。房子很大但是人却少的可怜,所以房子总是被漆
黑和后重的窗帘掩盖着。
姑姑象是我的另一半,我在这里总会找到迷失的自己,也就更加异常的喜欢来找她。
回到家已经很晚,远远的就看见倚在路灯下等我的姐姐,走近了才发现在她脸上写满了不安。
父亲果然大发脾气,其实我很习惯了,今天只是因为姑姑,昨天是一只猫,前天是因为在窗子前发了呆……我想,
我们一定是八字不合。
“我说了多少次了,不许去你姑姑那去,你把我的话当耳旁风了吗?“
我想这种话真是无聊,所以也没有回答。可是谈话却不因我的沉没而停止。
“我说话你是听见没有?她是个魔鬼,你就不能学学你姐姐?以后不准你再见她。”
“你还记得她是我姑姑,你姐姐吗?真好笑。”
“好,好,你要去见那个疯子你就去,那你就去和她一起住好了,你以后都不要回来了。”
“她是疯子?那和她生活过的我们是什么?是傻子吗?”
“你……”
我看见父亲瞪红的眼睛,还没回过神,就披天盖地的挨了一巴掌。
很疼,火辣辣的,我想一定用了很大力吧,从那么粗的喘气声也该知道,可是当脸上疼的失去知觉的时候,我的心
也失去知觉了。只是,没有眼泪。
回到了房间,冲了凉水澡,赤裸的躺在床上,等着水渍蒸干,时间似乎也静止下来。
无果推门近来,轻轻的坐在我旁边。虽然不是第一次见到我这样,但还是数落我不象个女孩子,还没说两句就哭了
起来。她为不能帮我而难过和自责,天知道我更无力。
也许从那个时候起,我就已经料想到,我会作出什么决定,但我从没想过,会这么快也这么突然。
我去了姑姑家,姑姑摸了摸我红肿的脸,给了我一个护身符,火红的颜色,红的耀眼,上面有很奇怪的图案,古老
的陈旧,仿佛有象征意识。
姑姑亲手为我挂在脖子上,我很用心的抚摸。
姑姑似乎能够明白我的心情,只是对我说,有些人是要注定孤独的,但总有一天他们会明白,因为有你,他们才不
孤独。
孤独吗?也许吧,人们都说身边有兄弟姐妹的人幸福,因为不会孤独,可是为什么我会觉得孤独呢?甚至更孤独。
无疑,海是个特殊的男子,在我出现在他门前的时候,他甚至没多看我一眼,一切好象都是顺理成章的,我们吃
饭、睡觉、甚至做爱都安静的没有发出一点声音,而我们,就在这样的黑夜中一直沉沦到黑夜的最底层。
无果的出现象是一缕清晨的阳光,我不知道我是不是该解释。还好她很安静的告诉我家里人的反应,虽然话语平
静,但是我仍然能想象到那一定像爆发的火山。可是既然离开了我告诉她我无能为力。看着她离开的背影,那一刻我真想变成一
个毫无知觉的人。
我在海的房子里和他过起两个人的生活,我每天做饭但不打扫房间,海只是说还好我会洗碗,我和他之间不知道是
缘分还是契约,但是我从来不愿意想清楚。他仿佛在附近的艺术学校教画画,开始我还以为他只是个学生,难怪第一次见他的时
候,他陈旧的牛在裤上有不同颜色的画笔印,只是那个时候我误以为那是彩虹的影子。
大学生活很快已经到了尾声,这期间安静的什么都没发生,除了无果找了个化学系的男人做男朋友,并且一毕业就
订婚。
我带海来参加这个订婚宴席,那天的姐姐娇艳的像一朵花,幸福的笑声一直都挂在脸上,而让他产生表情的那个男
人,在我看来不过是一个平庸的不能在平庸的男人,除了他在学校时的成绩以外。
这种场合好象始终不适合我和海这中局促的人,我很早就告辞,虽然无果是那么失望,只有坚持让未来的姐夫送
我,可海也在很坚持的拒绝。
车窗外下着不大不小的雨,还的沉默让空气发潮贴在脸上透不过气。
“你仿佛不快?”
“……”
“希望不是因为我。”
“……我只是在想对于你和我是不是只是单独的存在!”海说这话时仍然没有看我一眼。
“我从来没有想过你会和我说这样的话?”
“你知道吗有时候不被期待也是一种伤害。”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好,海已经停下车子,也许他本来是想和我说些什么,可是在这之前就已经听到车后的噪音,艰
涩的划过我们的心。
怎么会发生车祸,谁也不知道,也许是因为我们突然停下的车没有预兆,也许是雨夜太黑,只知道撞上我我们的人
开着摩托车,只知道撞上了头,只知道他没有活过来,还有他是今晚的新郎,我姐姐最爱的人。
我果真是不祥的人,带给我最亲的人不幸,那个人在也不会回来,我不知道我是不是要对姐姐解释,可是撕心裂肺
的叫声把我唤醒,不知是不是雨夜太寒冷,姐姐死灰一样的脸在雨中一遍一遍大声叫我魔鬼,我一时间分不清那是姐姐的脸还是
父亲的,只是让海紧紧的抱着我的头,我就再也没有看见什么。
我醒在海的床上,海默默的给我擦拭身上的水,我的寒冷从脚心直窜入心肺,那种一无所有的经验又回到脑海中。
我沉在了黑暗之中,我看见一双双憎恨的眼睛,红的发光,一遍一遍的将我吞噬。
没有留下任何话,海就这样消失,我知道我们都是不能面对的人,但是这次我却后悔没有对他说我早该说的话,我
真的不恨你,还有谢谢……
不知多久了,从海消失了之后吧,每天醒来的时候房间里是无限的寂静。但是今天不同,房间里弥漫着的是血腥的
味道 。
这样的味道是从厨房里慢慢的溢出,我感觉自己将要窒息。
这样的味,道想不到是来自那样柔弱的姐姐,她在用我并不乐见的方式杀一只鸡,血液顺着她的胳膊流下来,无声
的滴落在地,她洁净略带苍白的脸上有丝丝的血迹。
“姐姐……”我觉得喉咙被卡住,而迎来的是姐姐无邪的笑容。
“无实,你醒了吗?我在做鸡汤,你一定喜欢吃的,真是的可是我好象太笨了,连杀鸡这点小事都做不好,我得快
点才行,连说等会要过来的,和我们一起吃饭,无实你也来帮我吧。”
“姐姐……你……”
“快点啊你怎么还不安来帮我呢?连要来了啊。”
“姐姐……那个人……那个人不是……已经……”
她转过头来用心的看着我,看了好久。
“已经?已经什么呢?”
“姐姐……他不是已经死了吗?在那个晚上下着雨你不记得了吗?”
在她的眼中充斥着不安,仿佛瞬间就要爆发,可是一下子又全都不见了,什么也找不到。
“你怎么了,是不是感冒还没好,刚才你还在发烧呢。”
“不,不是的。”
“好了你到外面去休息吧,我,马上就做好了。”
那真的是我的无果吗,受到那样的打击以后,我甚至没有去看过她,我知道我是懦弱的的,没有办法去面对自己的
罪孽,不管是我还是海心里都是有那么多的缺憾,任何人都不代替彼此的那种缺憾,尽管姐姐的爱和我们的是那么的不同。
“已经这么晚了吗?为什么连还没有来?是忘记了吗?”
姐姐走到电话旁拨了号码,我看见她颤抖的身体。我可以料想到那样的绝望,我抱住她紧紧的,害怕一松手她就倒
下,电话里不断的重复着:“您拨打的是空号。”
我从来不知道姐姐有那样的力气,一把甩开我冲进了厨房,用粘满血迹的刀毫不留情的劈向我。我的心像荒野一样
绝望,我甚至分不清是她没有砍中我还是我自己躲开的,我希望这都只是梦而已,让我在这一秒马上苏醒。
可是世界上的事情往往都不如人愿,我身后肥大的棉被已经被重心不稳的无果接开了长长的缺口。
“我永远不会忘记,是你杀了他是你和那个男人,你是凶手凶手!”是啊,这个声音在那个雨夜,我的记忆没有出
错。我唯一亲爱的姐姐,这样你是否就能原谅我。
我听见刀划破空气的声音,直到我的脖根,寒凉的感觉在我身体里流窜。
我甚至没有办法流下眼泪。
我开始看见我的手,我看见无果的脸庞,睡着的她竟是那样纯真,可是我毁坏了这一切。
她在一瞬间睁开眼睛,我她洁净的手指紧紧的捏住我的脖子,我知道了窒息的感觉。然后我感觉到空气在一瞬间驻
入我的肺部,在里面充斥膨胀。姐姐发疯一样的跑掉。恢复安静的房间里,有姑姑温暖的体温,不断的传递给我。
然后姑姑告诉我,姐姐不是发了疯而是中了毒,自己带给自己的毒,自己带给自己的罪孽。
这个世界的罪孽太深重,每个人出生都要去承担一分,而我们的家族所承受的要比任何人都多,所以如果不能够战
胜就只会沦陷。
“你们一直都是我那么宠爱那么担心的孩子啊,因为你们都是那么的善良,那么的脆弱,这样的重担你们怎么能扛
的起呢?你们的父亲是那么的爱你们,怎么能看着你们重复我的命运呢,可是他怎么能了解这样的命运是无论如何也不可能躲避
的。”
“那就是说在我们这一代中,也一定要有一个人来承担这一切,用自己来交换家族的安宁。父亲恨姑姑,因为姑姑
要挑选的人……选种的那个人,是我对吗?”
姑姑的泪划落到我的脸上,我看到她的心疼,可是我知道,现在我更加想要保护我的姐姐,要将她重新带回到我的
身边,怎样的代价我也愿意支付。
姑姑给了我两根很长的针,她说我是被选定的人会知道要怎么做的。
我到了海曾经的学校,当起了英文老师,这样的工作不适合我,每天我的脸上都挂着故有的笑容,也许像姑姑说
的,罪孽的来源就是一个人身上存在着两种灵魂,互相撕咬互不相让。
海是口碑很好的老师,人走了之后画室还一直保留着,还记得我第一天来学校报道的时候,众人的眼神。我没有说
什么就被录用了,这个我一直不理解,当我看到了海的画室的时候我终于了解。
在那间凌乱的画室中,有一张天使的画像,那熟悉的脸是我自己。我们为什么都那么固执,固执的不愿意承认自己
的想法,不愿意说出来,我也从来不知道,在他的心里我是这样的存在。那一刻我终于泪如雨下。
深夜的梦从来没有停息过,我看见了不止一次看见的那诡异的粉红,带着我一直飘回祖宅,我看见小时候和无果总
是去玩的后山的的山洞,我清楚的记得那里面有一个很大的落地的古镜,我和无果都去照过,可是看见了什么,却总也想不起
来,记忆仿佛被删除了一样,在今天又想起这样的往事,我重新走回了那条路。
梦是否到了该醒的时候。
镜子中清楚的记载了当时的情景。我们站在这里,看见镜中的自己,并不真的是自己,是自己身体中的另一个人。
我在镜中额头上有着火红的印记,就是姑姑给我的那个护身符上的一模一样,可是她的返照中,她却眼神尖利而凶悍。
对于那样年纪的我们是一件很可怕的事情,她愣在那里,而我同哭起来,我对着她大叫妹妹是魔鬼,转身就跑。她
追出来抓住我,我从来不曾见过她那么生气可怕的样子。她很生气狠狠的把我推开,我一头撞在石头上,失去了知觉。
等我醒来,对之前的事情已经印象模糊,也不记得原来我是无果,现在变成了无实,原来真正的无实竟然也是那么
害怕自己,可是我就是那样伤害了她,身为姐姐的我,早在那么早的时候就伤害可她。
我把我可怜的姐妹约到这里来见面,现在我已经不再害怕她了,因为我终于明白,她和我一样的无助.
“妹妹”
我如此的呼唤她,我看见她惊异的眼睛,我知道这份记忆开始在她的心中苏醒.
“我知道了,我都想起来了!”她立刻变的警觉起来.
“那又怎么样,就算你记起来,我也已经是无果了,你什么都别想抢走.”
“对不起!我只是想这样对你说,我从来不知道,我曾经那样的伤害你,现在我知道了,请你原谅我.无果也好无实也好,
我门两个本身就是一个人,没有分别的,名字并不能代表什么,只要我们还在一起,能够彼此原谅那就比什么都重要.”无果变的安静
了下来,眼中满是绝望.
“不可能的,你真的以为,我们能够彼此原谅吗我的灵魂在撕咬自己,我自己都控制不了.我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再次杀
你,就算可以恢复,也不能够回去了.”
“为什么只要我们努力,一定可以的.你会发现没有什么不同!”
“唯一的不同就是我们找到了那个只属于自己的那个人,因为那个人的出现,一切就都不同了.我一直想努力的控制,
可是爱情到底是怎么样的东西呢,竟然没有因为死亡而终结.可以让一个人变的可怕做出不能原谅的事情.”
“姐姐^我们的命运,真的不可逆吗我请求你一定要坚强!”
“如果不能改变,就大方的接受!这不是软弱,我这么想.”
“可是我做不到,我不能做我根本不认可的事情!"
“你别忘了你也是我我也是你,我能做到的,你也一样能做到,下次再见面的时候,是什么局面我不知道,旦愿那个时
候,你已经学会这些!”
无果像烟一样消失了,剩下给我的只有她坚强的爱情,为了那份爱而执着的恨我,我想起海心,他也是那样的离开了我,
虽然没有死,可我们也许不会再见面,至少不会再相爱,为什么我没有能够怨恨呢这是不是也是我的软弱,没有能够勇敢的去爱,也
没能大方的去恨.
海在学院中有一个自己很喜欢的学生,他画画很有天分,但他常叹气说,自己不知何时才能把心灵表达的像海一样纯
粹.
可是那个叫晨的男孩,却在这样一个没有预兆的下午,用刀狠命的扎向我.
这是个让人心疼的孩子,我相信我是无奈的,当我无意识的用针刺穿他的心,看到流出诡异的粉红色的稠液体时,也看
见在学院一角,那张和我一模一样的脸.
在这一刻我的愤怒让我矢去了理智,我去找无果,把她拉到后山上,狠命的斥责她,我不能接受这样的她,把任命当筹码
的她,即使是为了让我痛苦.我可以不反抗却不能见到死亡还能心安理得.
我们用力的推对方,互不相让,我不知道是不是愤怒让我变的强大,我一下把她扑倒,按住她直到她没有了动静.我开始
感到恐惧,在她脑后有一大滩血,是在倒下的时候,头摔到石头上.
医院里的白影在来回的晃动,里面的无果,没有睁开眼也没有意识,医生说,她可能以后都不会醒.
父亲很难过,我第一次见他哭.暗暗的拂在病床前.我走到他身边,试图安慰他,可是我却更难过什么都说不出口.
他转过头来看我,眼异常的红.我闭上眼,然后一下被打到墙角,我头很混乱,已经头重脚轻,可我还是那么清楚的听见
他对我撕吼."她这些天从没有离开过病房!"然后被震惊的人变成我.
外面的鱼好大好大,我被压的不能呼吸,我不知道我在往哪走,只是随时可能崩溃.在我正前方,我看见了一团白色的影
子,我腿一软,跪倒在地上,我可以感受到白色的温暖蔓延着我冰凉的身体,我突然想起凤鱼,她总是喜欢这样抱着我,在我难过的时
候,哭的很大声很大声.
当我睁开眼的时候看到的是凤鱼的卧室,我看见她坐在我身边正对着我笑.
“你又哭了”我很艰难的说话.
“啊你怎么知道!”
“看你眼睛红的样子,还有笑的那么不自然就知道了.”
“真是的我特地请假回来看你,你就这么说我啊.”
“是啊^"没多久我就想起了雨天的回忆.
“你躺了两天了,一直在发烧,我差点以为,你会一直这样下去.我不在的这段时间一定发生了很多事.”
“凤鱼我们从很小的时候就在一起玩了吧,我性格一定发生变化,我门现在还能是好朋友,你一定很让我吧”
“你是说你和无实交换的事吗”
“你说什么你怎么知道”
我开始有些明白凤鱼为什么会在这个时候回到我身边。
“我们一直都是好朋友,你是我生命中最珍贵的回忆,所以你有什么变化我怎么会不知道呢?就像现在,虽然我不
在你身边,但是我却一刻也不停的注视着你。”
“我一直以为,你什么都不明白,但事实却是,你比我要懂事的多。人是不是都不很了解自己,不明白自己是怎么
样的人。”
"我想并不是这样的。只是因为人都不太会看中伸手就可触摸的东西,总是会在改变了或是不习惯了之后,才去想
要是不改变就好了。人也许都没有直接面对的勇气.”
“凤鱼,我不知道你以前也是这样说话的?”
“你看,你和我都是这样,从小就认识的人,到今天也不是十分了解,我一直在学习心理学呢”
我感到错愕,却更多的是疲惫。
“实,我们去别墅住几天吧,要把事情 想清楚,也要有个好环境啊。”
“想清楚你指的是什么”
“难道 你不好奇吗这一切就像是被掌控一样,包括我的回来.难道你会认为我的回来是巧合吗事情显然不简单,至
少比我们想象的简单.”
我才发现事情好象比我想的要复杂的多.
临离开前,我去看姐姐,她安静的睡在那里,不再睁开眼睛.
“我很想你很想你,你知道吗我很想你.”
我的泪落在她手心,我用我的手心为她抹干,在我们手心相接的瞬间,我清楚的听见她呼唤我的声音.
“不要哭,不要哭,我只是不能在用我的身体来表达了.因为我们是姐妹,和任何姐妹们都不同,只有你我是完全相同完
全一致的,所以你就是我,我就是你,我们不分彼此,我的心你的心可以传达给对方.”
我泣不成声,只是看着她安静的脸,觉得窝心的温暖.
“无实,有些话我从来没有对人说过,你愿意听我和连的故事吗
我和连的相识平静而简单,他的出现让我觉得温暖.我当时以为我们可以一直幸福下去.
可是世界上没有永远的幸福,连开始变的冷漠,我以为连不再爱我,不想和我结婚,于是我愿意退出.我把我的想法告
诉了连,可是连他并不同意,并且很愤怒,那时我确定连是爱我的,于是我欢喜的嫁给他.
可是在我最欢喜的那天,他却就那样以那样的形式离开了我.
我无法接受.我常想也许连早就不想和我在一起了,所以才冷漠才没有耐心,我们在一起也仅仅是合适而已.可是我却
明白,不管连的想法如何,我是真切的爱着他的,我并不奢望他也那样强烈的爱着我,我只是希望在我回头的时候,能够看见他明亮
的眼睛,哪怕只是一瞬间.
可事实却是,无论我怎么努力始终都没有看见那样一个瞬间.实,我总是很绝望.也许你不能够完全了解,那中绝望吞
噬着我,我的身体我的灵魂.
我的刀在刺向你的时候,被撕扯着的还有我的心,可是我摆脱不了愤怒的灵魂,那种情绪是我从来没有过的,就连现
在也是.”
可惜的是姐姐看不见,那样的话她就会知道,我是真的在微笑,我的姐姐她不是真心想杀我的,我知道她一直是爱我
的.不管我们怎么不能原谅对方,我们始终是互相爱着对方,命运相连的人.
我家的别墅是一个小区,很多有钱的人都在这里买个平时渡假的房子,很多人都是认识的,朋友或是合作伙伴.只有
我家在父亲这一辈来往比较少.
我一直坐在窗前,我是真的在思考,我不知道我要想什么,但是凤鱼对我说,她是学心理的,并不相信什么命运,
如果说是人的心造成的什么幻觉,那还可以理解.
我想起姑姑说的话,命运加注在我们身上的,就是不能自拔的自己.
我开始想,如果这一切都是人为的话,那又会是什么样的结果.可是这个想法一旦形成,却让我觉得异常恐惧.
这个时候,外面传来杂乱的声音,我回过神,凤鱼把水递到我的嘴边,我被吓了一下,我并没有发现凤鱼她在我身
边.她却只平静的笑着对我说,因为看见我在想事情,才没有出声.
我没有心思,又看外面.
“那些人正在搬东西,小区里的人陆续搬了来,好象是受那间大房子主人的邀请.”
凤鱼说的大房子,是这里最大的别墅,听说是一个珠宝商.
“我听说是他的小女儿要过10岁生日.因为是巨富,生意上来往频繁,所以都很给面子.我们也被邀请了呢.”
我并不很关心,转身去了窗前.
我看见一个穿着公主衫的小女孩,跳来跳去的拣花瓣.这样复古的房子,让我以为我回到了过往的日子,人变的惬
意起来.
我走上前,看着她,她回过头对我微笑.那个时候我的心里,燃起希望.
“你是来过生日的吗?”
“是,你是怎么知道的?大姐姐.”
我对她微笑,她也没有再说话,我觉得她是个可爱的女孩子.
天黑的时候,大别墅里的灯活跃起来.我穿者凤鱼选的纱裙来到这里.每个人都在灯闪过之后送上名贵的礼物.这
个时候佣人拿上寄来的礼物,在所有的眼光下郑重的拆开.
我看见所有人迷恋的眼神,虽然那是很容易见到的东西,可是在这里却有着不同寻常的光芒.
小女孩也显然很喜欢,她很想知道是谁送来这样的礼物,可佣人也不得而知.
在她失望的眼神传来的那一刻,我的思绪突然警觉起来.那个东西,我是在哪里见过的,只是因为混乱而忽略了.
没错那是五色线,是在学校出事现场见过的东西,在那狰狞的死状身后,就有那样的线细细的围绕.
可是已经晚了,所有的人都在欣喜的抚摩着它,我的喊叫变的无力.
晚会的热闹与欢快消散在深夜里,我站在门前,不能平静.我在等待,等待时间证实我的成长.
果然别墅里传来惨叫声,我以最快的速度冲进去,小女孩捏着女佣的脖子,不肯放手.
“弥野小姐,你是怎么了.”男管家拼命的叫喊,弥野回过头,她的脸色已经变成蓝色.
女佣跪在她的面前,因为缺氧,脸已经变的暗红.她轻轻的放手,女佣断了气,像无力的皮球坠落.
“你知道吗?”她走向我“这个女人每天深夜里都不睡觉,她总是躲在房门外偷看我,确定我是不是睡着了.然后
穿着我已故妈妈的睡衣,跑到爸爸的房间,直到天亮.”我看见他爸爸的脸色变的难看.
“弥野,你还小,很多事你不明白.”他爸爸的声音低沉而艰涩.
“我才不是小孩子,我唯一不明白的是,你们为什么和野兽没有一点区别.
爸爸你只和弥野过日子是不是感到厌倦,太过痛苦,要不然,你怎么会让这个没有一点比的上妈妈的人,睡在你的
身边,代替妈妈的位置.”
“弥野,你知不知道你杀了人了?不过没关系了,赶快把这个尸体处理好.今天的事情你们谁都没有看见,听见没
有.”他下着命令,脸上有细小的汗珠,但神情镇定.管家很害怕,站在那里浑身打颤.
“谁也不许动!”弥野大喊.她跪在女佣的身边,抚摩着她凌乱的头发.“真是可惜,我的父亲一点都不爱你,而
你只是我父亲寂寞的代替品.你永远都代替不了我的妈妈.”说完时弥野撕扯着她的头发.
弥野站起来,扑在她爸爸的怀里,又像往常一样,变成一个撒娇的女儿.可就在他抚摩弥野头的时候,他突然闷声
倒下.他的心口被弥野稚嫩的手穿透了心口,只剩下鲜红血,在房间的地板上,静静的淌着.她添着手上自己爸爸的血,流下眼
泪.
“我最爱的父亲,你知道吗?我有多爱你,请你这样躺在我身边,永远守护我和妈妈,不要再离开了.”这时所有
的人惨叫一声,全跑了出去.
“而你.”她回头看着我,满眼的死寂.“我终于知道那线的作用,它会实现我的愿望.
我一直以为,愿望是人一生最重要的东西.只要愿望实现,就不会再感觉痛苦.可是为什么?我的心却还在撕裂般
疼痛,为什么我没有解脱.你来了.你能让我解脱,是不是?我知道,只要有你在,我就会得到解脱.你的血,用你的血来拯救
我.”
她步步逼近,在这个十岁女孩的身上传来的气息,可以让活着的人闻到死亡的气息,从骨头里冒出的冰冷.
她的表情的瞬间变的痛苦,身体里长出很多粉色的线,一缕一缕向我蔓延.
“弥野,你冷静一点.我了解你的痛苦,可是继续伤害并不能解除你的痛苦,你要相信.”这时粉色的线已经缠绕
我的全身,将我举起.我的呼吸变的艰难.
这时几缕线分开,刺进我的身体,我的血浸透了线,顺着线流向弥野.我很清楚的看见,粉线上的血是蓝色的.
我自己从来没有这么害怕过自己,即使我不是无实,即使我受命运操纵,但是至少我知道,我就是我.可是,在这
生死关头,我却迷惘,我还是不是我,难道我跟本就不是自己所想的样子?我究竟有没有活下去的价值.
命运的重担,我有资格承担吗?
我的身体猛的坠落在地,除了伤口,到处都在痛.
我抬起头,看见凤鱼被压在弥野脚底.还有她艰难的笑容.凤鱼的手上拿着一把精细的长刀,连在我身上的线,就
是这样被她割断.
“弥野,你放开凤鱼,你还太小,这样的罪恶你根本承担不起.够了真的够了.愿望是美好的,如果真的实现,是
不会让人痛苦的,如果你仍然痛苦,那只能说明,那根本不是你真正的愿望.”
“不对,让爸爸永远在我的身边,这就是我全部的愿望,是你在撒谎,把你的血给我,拿来!”
她的长发也变成那粉红色的线,向我扑来.我情急跳开,撞在墙脚.我的眼角瞥见凤鱼开始变的吃力.
我很想救她,可是我的手却在不停的发抖.
“实,你要相信你自己,不管是什么结果,只要是你做的选择,我都支持你.弥野她已经没有理智可言了,她中的
是你姐姐血液的毒,那是会上瘾的,就算得到你的血,她也不可能复原,只有一个办法,相信你自己.”
在这个时候,我已经没有选择的余地了,我抽出针看着弥野,向她走近.
她的眼中有明显的恐惧.
“不要过来,你离我远一点.”
我继续向前,看着她的眼睛.在我用针刺穿晨的时候,也有过这种悲凉绝望的心情.
弥野的恐惧在我的靠近中,变的强大.她立刻用所有的线一层一层包裹住凤鱼,我停下来不能再向前了.
“你怎么不过来了呢?你想救这个女人吗?”
她一边用脚尖轻轻的碰触凤鱼的身体,一边斜着眼角看我,意图从此得到快感.我听见凤鱼艰难的喘息声.
在她低下头的瞬间,我用针射中她的心脏,我看见有粉红色的液体顺着针流出.
她倒在我怀里,我紧紧的抱着她,试图温暖她逐渐变凉的身体.
“弥野,是不是很辛苦?”
“对不起,弥野不是个好孩子,我扭曲了我的愿望.现在我,和爸爸,妈妈永远在一起了.”
早晨的太阳终于升起时,我站在窗前,感觉阳光是这样温暖.
“你醒了?”我听见凤鱼变换的呼吸声,我知道她已经醒了,但我始终没有回头.
“实,实,对不起!”她哭出声来,我仍然没有回头.
虽然我不知道凤鱼和我的未来会是怎样,但是我想凤鱼还是珍惜我们之间的这份感情,所以她还是决定对我坦白.
凤鱼从小数学就很好,所以两年前她去了国外学习化学.
在那里,她认识了那个,注定一生的情节.
可是,她爱上的男人,是没有办法给她未来的人.当她知道的时候,无论如何也不能甘心情愿的让步.于是她决定
和这个人一起创造未来.
可是,她却发现,我成为了这个未来的牺牲品.她说她每天都在受煎熬,于是终于在那个雨天,她回到了我身边.
而这一切不幸的原因,就是因为,她爱上的这个人的名字,叫连.
我有种不好的预感。果然,凤鱼对我说了我从来不知道也根本没有想到的事.
“你们的本家并不是这里的人,很多年前你们家族的人都是科学研究院的的.你们在那里研究一种,可以让人体基
因变异的病毒.这个东西就叫做果实.
这种毒可以让人产生几种思想,几种性格.他们满以为,果实可以让人类走上更高的台阶,却忽略了,不管是人还
是植物,要进化都是需要过程的,这种药产生的作用,以人单薄的身躯,根本没办法承受.
然而这场浩劫的牺牲品就是,一直生活在乡下连的家人.
当实验进行到最后,因为不能适应而死的人越来越多,终于引起了政府的注意,你的族人决定,一次性销毁这些实
验品.
可是连的家人不能就这样死掉,这里面有老人,孩子,还有女人们,被激怒的人群,决定报复他们.
于是,他们不顾一切的冲出牢笼,打翻所有的实验仪器,病毒在房间中蔓延,你的族人们也染上了果实.
可是没想到的是,当初在放入初级基因的时候,因为有一个人不小心割破了手指,血流入其中.所以你的家人染上
之后,没有想象的痛苦,并且多数时候是可以抑制的,除非遇到巨大的打击,或者你们的血遇到果实的毒,才会变异。变异的标
准就是,蓝色的血。”
“所以,中毒的人想要我的血来得到解脱?连,制造这一切,是为了让我和无果病发,从而牵连到全家人,是这样
吗?”
“对不起,我是这命案的帮凶.我很害怕会失去你,可我知道,我们的结局,已经是注定的悲剧。但是我想你知
道,你家人的血是不能解毒的,只能保全自己,所以连他,仍然不能解脱.”
“流血,有人死去,还有我可怜的姐姐,为了一段根本不存在的爱情,饱受折磨。如果我们是始作俑者,那现在是
不是扯平了呢?
现在,因为这段不能回忆的往事,我们都付出了沉重的代价,可是这个的时候的我们,已经失去了自己能够失去的
一切。如果连在这里,我很想问问他,到底值不值得,值不值得呢?”
“你想问我吗?我就在这里啊。”
我惊恐回头,看见连微笑的脸,他轻松的样子,让我的心揪的很痛很痛。我回头看凤鱼,她低下头,不敢正视我的
眼睛。
“我以为你用你的死,来达到你的愿望,我们都付出了代价。然而还是我想的太简单了,你并不是一个光明的
人。”
“那么你的家人呢?他们做的那些事难道光明吗?”
我哑口无言,家族的阴影像一顶沉重的帽子,压在头顶。
连的口吻明显轻松了很多“你不是你家族选出来,这一代的代表吗?那你就代替他们付出代价吧。虽然你的血救不
起太多人,但全部的血加起来,总可以救我吧,不试一试是不会有结果的。”
“血,这个人,生来就充满罪恶的源泉,你认为,罪恶可以解救魔鬼吗?”我不顾连想要咆哮的样子,狠命的盯住
他“我只想知道,你到底爱没爱过我姐姐。”
“你别开玩笑了,我怎么会爱上仇人。再说她还是个不折不扣,基因变异的病人。”
我的愤怒像风暴一样席卷而来。人,愿望,梦想,幻觉,我已然分不清楚。我手中的针变成无数的雨点,不断的穿
过连的身体。
他的身体不断的流出蓝色的血,可是对他却是不疼不痒的事情。
“你以为你的愤怒能够战胜一切吗?我来告诉你,什么是真正的愤怒。”
射过他身上的针,从他的身后返回到我身上,我有椎心的疼痛感,仿佛这真的是连的愤怒。
“现在你知道了吗?在我身上积压的痛苦,到底是什么滋味。”
凤鱼此时冲了过来,我看见她因为流泪而明亮的眼睛。
“连,她是我最好的朋友,她的血已然救不了你,请你们不要再彼此伤害了。我始终是相信你的,相信你有高尚的
灵魂,我知道你不是冷血的人。无果是个善良的女孩,你对她不是毫无知觉的,只要你不要再想过去,不再想着解药,你的毒就
对你够不成威胁。”
我相信这些话对他是有作用的,只是他已经不能自拔。
爱上另一个人的那个女人,总是奢望,在某一瞬间,有怎样实质的变化。但事实上,这样的机会等于零。
所以连挥手把凤鱼打到墙角,她不能再说话了。
我也终于明白,连和弥野一样,也许真正能够解决痛苦的,只有相信自己。
我的发,长发飞扬,缠绕着连的身体,然后我的针刺向他的头,我看见粉色的毒液,和着泪水,缓缓流下。
我回头看着凤鱼,她什么都没有说,可是她的眼睛一片晦暗。
此时的我已经没什么好激动的了,所以我对她说,如果恨我就尽情,不要放在心里,我们的结局已经注定。
凤鱼说,只是觉得需要时间,也许我们都太年轻。
我去到姑姑的处所,但是姑姑平静的躺在洁白的床单上,早已安静的不再睡醒。她留了信给我。
原来早在她将护身符给我的时候,就已经知道自己没有多久的时间了,所以她没能帮助我,但是她说“相信自己是
勇敢的钥匙,可以带领你一路向前。相信你一定会明白,所以我不担心你。”
我伏在她床边,对她说,所有的恩怨,终于在我们这一代平息。也许做法残忍,但是我相信破灭后的重生。
我去看姐姐,我告诉她我要远行,不知道还会不会回来,所以请她快点醒来,过真正属于自己的生活。
“姐姐,我再一次,杀死了你爱的那个男人,也许你更不会原谅我了。不管他有再多的不对,在你的面前,他也只
是你爱的一个人而已。还有我要告诉你,我相信那个男人也是爱着你的。虽然是故意接近你,也可能他同时还爱着另一个人,可
是姐姐你不是说过了吗?只希望看见明亮的闪光。所以我可以告诉你,在那个人合上眼的瞬间,我看见了真实的闪光。祝你幸
福!”
我独自飞往英国,到那里去看不一样的星空。在不一样的街道漫步。
在市头,有一家小小的画馆,却聚集了很多的人。我听见人们的议论,说那是会说故事的画。
我从走廊的开头向里走。
所有的画连起来就是故事的全部。
故事的主角是两只蓝色的鸟,因为都是蓝色而相互喜欢。可是也因为同样的颜色,而不重视对方。于是它们分开,
背道而弛。
可是地球是圆的啊,它们又在地球的背面相遇,可是结局却是很多不同眼神的眼睛。很多人不明白,都遗憾的走
开。
我看见画前一直站着一个人,从开始就没有移动过。
后来有人问他结局的意义,他笑了却没有回答。
我在心底呼喊他的名字,可是却不能发出声音。
我流下泪来,站在他背后,等待他转身。
也许期待本身就不切实际。可是,我期待他转身,因为当他回过头,可以看见,我明亮的眼睛。